曾法师真言集【五】
关于民事诉讼程序问题之裁判政策的转向（一）
法释【2019】19号文第五十三条修改了法释【2001】33号文第三十五条。两个司法解释条文针对的是一个问题：在民事诉讼中，人民法院发现，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法律行为效力，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（实为合议庭评议案件的内心确信，在某种意义上也可以说是承办法官的自由心证，而不是人民法院的裁判）不一致，人民法院在程序上怎么处理？
法释【2001】33号文认为，人民法院应向当事人释明（实为向原告或反诉原告公开合议庭或承办法官的裁判倾向），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，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的，人民法院重新指定举证期限。
法释【2019】19号文认为，除例外情形，人民法院将此作为辩论焦点（实为不再挑明合议庭或承办法官裁判倾向，也就是不再释明），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的，法院应当准许并斟酌案情重新指定举证期限（即法院对此有自由裁量权）。
为什么会有这一陡然转向？因为，法释【2001】33号文第三十五条存在严重问题。
一是，犯了未审先判的忌讳。该条要求之法院释明，实为法院对裁判结果的预先表态，就是未审先判。这是现代社会司法不允许的。
二是，极易引发诉讼道德（就是诉讼诚信方面）风险。原告或反诉原告会拿这个规则来测试法院对相应实体裁判的态度，风向不对，趁机转舵。被告或反诉被告，在法院不释明时，为拖延诉讼，选择默不作声，一审败诉后，在程序上就此发难，二审法院只有发回重审，曾（小伟）律师代理被告曾这么干过，弄得一审法院灰头土脸。一审法院一旦释明，原告的代理人没几个敢坚持己见，但二审法院与一审法院观点相反，代理人趁机将矛盾引向法院，法院就陷入消耗战。或言之，这种搞法会案结不了，事也不能了。
三是，误解了释明的范围。法律上的释明，一方面得有明文，另一方面法院不得针对实体问题释明，尤其是当事人有律师作诉讼代理人或辩护人的场合，这种情况下释明无异未审先判。释明只能针对程序性问题。而民事诉讼中，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或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，是最重要、最敏感的实体问题，这是我们诉讼参与人讨论裁判结果的起点，如果允许预先释明，这官司还怎么打？
法释【2019】19号文第五十三条就成功解决了以上问题。“三十五条”变为“五十三条”，巧合的是数字颠倒，也正暗合裁判精神彻底转向，也可以说是颠覆。现在，不再释明，只是引导当事人作为争论焦点来举证、来辩论，变不变更诉讼请求，由当事人自行处分诉讼权利。这样，法院的归法院，当事人的归当事人，诸神复位，秩序才能良性。
关键词：曾小伟律师、法律学习心得、四川汇西律师事务所。